作者:祁光烨
发布时间:2016-08-08 11:15:11
除夕夜的都市同比往常多了一份静谧,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车不时的穿过,街边偶然可以看到行色匆匆的人走过,马路两旁装饰在树上的彩灯不停的闪烁着,暖色调的灯光驱散了一丝丝寒冷,过年的热闹节日氛围就这样被淹没在一栋栋的高楼中。在这里,城市中的除夕夜是这般的单调和安静,静的仿佛同平日的夜晚没有不同,而在记忆深处,涌现的都是儿时在乡下过年的热闹情境。
一家人在腊月伊始就着手准备着年节,仿佛辛勤劳作了一年的成果就是为了过一个祥和而温馨的年。腊月初八以杂米为糜,曰腊八粥,并制作腊肉和腊酒。到了二十三的小年,家家户户用竹枝清扫户宇,在此前一日还要用美酒佳肴来祭祀灶神。除夕那天更桃符、春帖、在自家庭院燃放爆竹,将松柏枝插在户楣。据《宜昌府志·东湖》记载除夕夜要“设酒肴,家人聚饮曰团年;子弟拜家长曰辞年;击鼓鸣锣曰闹年;家中器具均用纸钱帖挂曰散岁;达旦不寐曰守岁;以银钱系小儿之身曰压岁;饭兼数日之炊曰宿岁饭,又曰隔年陈;至新年择曰开炊,曰接颤饭。”正月子弟拜见家长,亲友互拜见三日,初三烧门神纸直至十五,人们张灯结彩,金鼓喧哗,游走在街市间。灯会、杂剧、舞狮加上绚烂的爆竹,节日的喧闹声响彻每一条街道,热闹非凡。
记忆中的情境总是美好的,在高速发展的现代城市中过年的意味早已今非昔比,年味一年淡似一年,除夕夜已简化到只是一顿团圆饭,仅仅通过短信和电话来互相拜年,年货的准备通过互联网就可以准备齐全。记忆中热闹的年节早已无法体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使得其边缘不断的向乡村延伸,瓦房被高楼大厦代替,农田变成公路,公寓式的住房方式如同火柴盒般将数千人容纳在一个混凝土方形结构体中。家家户户的防盗门阻碍了那温暖的邻里关系,人际交往愈加独立和冷漠,狭窄的生存空间促使那些蕴含着深刻文化内涵的古老民俗逐渐消失殆尽,传承愈发艰难。那一段有山有水有人家的田园生活回忆变成无法忘却但又无法慰藉的乡愁。
这种特殊的愁绪在现今城市中不时凸显出来,人们物质生活需求转向精神文化层面,城市空间的封闭性和集中性使得人们更加向往人情味浓郁的乡村生活,家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厚重的乡愁。儿时在家乡,春季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野花,嗅到春雨过后泥土的清新;夏季听着蝉鸣和蛙声,在奶奶微微摇摆的扇子下安然入睡;秋季在金灿灿的麦浪中感受着丰收的喜悦和满足;冬季里每一场雪留下的都是对来年的期盼。都市人却工作和生活在“混凝土森林”和“地域文化沙漠”之中,蓝天白云的好天气成为了一件稀罕事,对PM2.5的关注超过了天气预报。长期生活在城市中的人群,习惯了拥堵的交通,混杂的空气,快捷的生活方式。
为了乡愁,对独具特色的古村落和古镇的保护受到人们的关注,在那里人们可以体验到古老的民俗生活和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但过度商业化的保护模式,促使整个传统技艺的传承变了味道,石板路旁百年历史的老屋被改造成了各式各样的特产店,仿造的“古屋宇”随处可见,城市中的人们带着猎奇的心理,匆匆赶来,拍照留影,购买地方特产后一窝蜂的离开,这样的体验方式真的是记忆中那美好的乡愁吗?一些聚集村落的消失已经造成人们精神寄托的空缺,而表演式的古镇中有“为赋新诗强说愁”之感,那一抹乡愁该系在何处,值得我们反思。“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城里人在喧闹的现代生活中努力地找寻自在的乡村生活情趣,渴求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再次看到记忆中的桃花源,真切感受到其带给我们心灵上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