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宜昌秭归县老龙船艺人为例

【摘要】 传统学徒的学艺过程是民间技艺传承的基本途径。在湖北秭归一带，老龙船技艺的传授要经过严格拜师与技艺训练，形成了拜师、学艺、出师三步曲，每一步都有相应的仪式规范，体现出程序化和礼仪性两大特征。本文以全能木匠周志国师傅为主要调查对象，通过深入的田野调查，展现了传统艺人学艺的整个过程，阐释了民间礼仪与学艺的程式性、规范性等在传统技艺传承中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传统学徒；木匠学艺；程式性；礼仪性；规范性

匠人有言：“不依规矩不成方圆”，每一行业都有自己的礼仪规范和传承技巧。以木匠为例，传统木工在技艺传授过程中形成了基本的文化范式：入师、出师必须遵守特定的仪式规范；学艺必须循序渐进，掌握程式法则与技巧技能；学艺中要讲究礼仪性，尊师爱徒，先学做人，后学做工。在湖北宜昌秭归县一带，老龙船的制作世代流传，上述木工的传授范式至今仍在老龙船艺人群体中传承与实践着。那么，传统技艺的规范性在传统艺人学艺过程中究竟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呢？笔者以宜昌秭归县全能木匠（艺高、木活全会）周志国师傅为例来分析一下这个问题。

一、调查的背景与目的

传统学徒制从奴隶社会就已经发展成熟了，九佬十八匠、商业（典当、钱桩）等行业要招人选徒都要经过很多固定的程序性仪式，才能入行学艺，在学艺过程中形成了独特的学艺方式与方法。现代学徒制在西文社会实施已成为相当成熟的教育范式，但培养的学徒也只是工具式的劳动者，对师傅没有什么感情。而现代学徒制在中国无论是教育质量还是从专业技术上讲都还不能达到要求，已经有很多人从教学课程设置，政府与企业、学校政策上的配套，实习基地的建立，校、企业共同育人等多方面进行了研究，但没有人研究传统学徒过程中有没有可以借鉴的东西，笔者试从传统学徒学艺过程的规范性与礼仪性、程式性来加以分析。

常言道：“匠人家里多规矩，木匠家又甚”，于是笔者选了木匠作为调查的对象。秭归茅坪即有高山又有大河，地理条件与生产方式决定了这里能出全能木匠。全能木匠即会做旱木匠，又会水木匠（造船）、箍圆货、做家庭生活用俱、农业生产器具、还会上房梁的才称全能木匠。但是现在很多的家庭用俱都不用木匠做啦，如床、木椅子、各种柜子、箱子等，换句话说，也就是木匠也面临失业，但秭归茅坪龙船还很兴盛，制做龙船的技艺也很讲究，因此笔者选取秭归茅坪制做龙舟的全能木匠为例。

二、调查过程与内容

（一）调查过程

采访时间：2013年6月7日到6月15日

采访者：陈红、付祖波

采访地点：秭归茅坪龙船基地

被采访者：周志国老师傅，1935年8月9日（阳历）出生，现年79岁，初中文化程度，现住茅坪镇，秭归县的老龙船艺人，原是全能（艺高、木活全会）木匠，现在只偶做龙船掌脉师傅，一生带徒13人，只有一个全能木匠，其他均是会一种（水木匠，旱木匠、粗木匠、细木匠）。

他告诉笔者，早先徒弟都很怕他，他虽然手艺好，但规矩多，不依规矩不成方圆，那放工具都有顺序的，不能乱的，徒弟多，规矩就要严。70年代以前他带徒弟们挣工分可同时开很多场子，现很久不做了，年纪也大了，就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也改行做装璌去了，生意很好，一年挣很多钱。因为现在没有人找他打家俱了，都到市场买，价格比做还低，样式又时尚，且顔色还多，但也有徒弟们的孩子做装璜的，孩子们接到仿古建筑遇到了技术难题会请他出山。20世纪90年代后期就没有做细木活了，现在房子也不上梁了，嫁妆也不用做了，就连门窗都不用手工了，他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主要从事龙船制作，并没有固定的场地，到目前为止打造的龙船已有200多条。他说学木匠最难的是圆木匠，但最不容易的是做建筑，上房梁，做结婚的床与嫁妆，这些活师傅要镇得住，顺利完成，不能犯禁忌！所以学徒在选择师傅时是很用心的，师傅也会认真选徒弟，现就他介绍的收徒规矩与学艺出师情况整理如下。

1、选徒拜师

周师傅说，师徒双方均要进行外围调查，师徒互选，达成意向。

学徒想学那门艺自己想跟那个师傅想好后，向家中父母秉告，父母认可后，打听这个师傅在自己的亲戚朋友中有没有说得上话的人。如有，要拿上礼物请他做保，委托他代表自己家人去讨一下口风，看师傅能不能带。如确实没有合适的人，父母会亲自上门沟通以促成这事。如父母不健在了怎么办呢，有句古语：“长哥当父、长嫂如母”，那自然就是他们去完成了。也有例外，如师傅特别喜欢某个孩子，看中他的潜质，主动要求他跟师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但少之又少。过去有句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民间有一传说，猫是虎的师傅，猫会上树，虎为什么不会啊？原因就是猫当时教虎时多了个心眼，就留了一手上树没教，就怕虎全学会了自己管不了它。虎学完后还真与猫反了，猫打不赢老虎，就噌地上树了，虎没法了，只有干望着！因有了虎的教训，师傅收徒也很小心，他也会考察清楚未来徒弟的人品、家世以及孩子的综合素质，观察是否能学会自己的技艺、是否能撑得住师门。他说“这关系到师傅一辈子的声誉，如果万一收个无德或笨蛋弟子了，总也学不会，那就丢人了，就会坏了师门的名望，影响师门整个的生意。”考察清楚后就是学徒入门了。保人（中人）充当了很重要的角色，如果你家庭信誉不好，品行不端那么就没人会给你担保。杜赞奇在《权力的文化网络模式》中指出, 文化网络是地方社会中获取权威和利益的源泉, 而这种文化网络包括非正式的人际关系网。[1]

2、选定吉日，学徒入门

周师傅说自己学艺时，是请师傅选的日子，请师傅还有陪客（同门的长辈）吃饭。他还说，高见（技术强的）师傅都会看黄历，会巫术，大都会掐日算时，这是一个高见（技术强的）师傅必会的本领。学徒家要将烟、酒、茶、酒席准备好，然后是请保人还有亲戚中德高望重则来陪师傅，带上礼物登门请师来家作客，师傅必须坐上席。这对双方都是大事，一般很隆重，双方正式确认师徒，沟通相关事宜。周师傅说，父母以及中人（保人）交待师傅要严格管教，夸师傅手艺高人品好等，他们相信“严师出高徒”，师傅当时主要会强调怕孩子受不了苦，中途退回等事项，然后是师傅正式收徒，那就是师徒家请他所有的弟子与同门的师傅们来家一聚，宣告收徒之事，并举行相关仪式，请师门的师兄弟们多帮助。

周师傅介绍道：“我师傅姓李，我那时入师是4月，记得师傅定了吉日举行收徒仪式，收徒要行拜师大礼，当然这也是很破费（花费钱财）师傅的事。这些准备工作当然是师娘与师兄们准备，早早就得挑水辟柴，烧肉，打豆腐，做十碗八扣。这些生活上的技能也是必须学会的，当然只是打下手，不是主厨，还有跑腿请客等。拜行业神，讲行业历史，了解行业规矩，拜天、地、君、亲、师，拜主师爷鲁班，当然主要还是拜师傅、师娘，行完大礼，交待规矩，拜见同门师兄，吃完饭，师徒关系就确立了。”

整个仪式保人都在场，特别是商业行业的，主要是怕有什么麻烦事好找责任人，保人对徒弟负有连带责任，拜师入门后就开始做些杂活，熟悉环境与人际关系，主要做些专业技术与外的事，任务是打杂！这时学徒要迅速融入师傅的家庭生活中去，凡事要任劳任怨，协助师娘打理家务，学会独立生活的技能。具体有：收、扫、洗、抹、烧茶、倒水、砍柴、挑水、做饭、喂猪、喂牛……民间有句话叫“丢了杨叉使扫帚”，意思是一刻也不得歇！师傅考察你的是否能吃苦耐劳，为人处事能力，还有品行，近距离观察徒弟，以便制定教徒方案，名师都讲因人施教，又叫“磨性子”！这样经过三个月左右的考察，学徒也了解了师傅的脾性，自己也有一个决定了，要不要继续下去。

3、完成拜师认徒

拜师认徒是个双向过程，只有双方达成一致才成完成日后学徒时光，师傅认为徒弟具有学技艺的各项综合素质，同时又能吃苦耐劳，具有较高人文素质才算合格，方会分配下一步工作。过完3月打杂关才算完成了拜师程序，通常在这一关是退下人最多的，因为学徒年龄一般在12到16岁之间，这样的孩子还没有任何社会与生活经验，适应社会生活的能力较差。过了这一关掌握了日常生活技能，自己能照顾自己而且日后离家做艺就没有问题了。

（二）入行学艺

周师傅介绍道，学艺时有严格的礼仪规矩，进了师门就得立言行之规、定处事之矩、行门第之事，注重学徒技能掌握，但更重视职业道德行为的养成。

1、严格规范学徒日常生活与学艺礼仪

周师傅说凡是举行了拜师仪式的学徒都要遵守师规，这师规是祖师爷鲁班先前定下的，不得违反，其规矩贯穿整个艺人一生。从学艺到终老，都得严格执行。

一是生活技能上的规范

学徒在学完打杂的时期后，就进入了初步的技能学习，这时师傅会告戒学徒一系列的规矩，如木匠，早上起床自己收拾干净后，就得在师傅规定的时间点喊师傅起床，你得准备洗脸水，泡上一壶茶，抽烟的还要准备好烟，伺候完师傅，就得去准备工具，磨斧头，刨子还要清理场地，准备木头……直到师娘喊吃饭，吃饭时要给师傅添饭，自己要时刻关注师傅碗里是否没饭了，如果没饭了就要即时添加，喝汤不能有响声，吃饭要大口，要在师傅放碗前吃完，吃完要说“您们慢来！”自己漱完口，等师傅吃完饭就得马上倒茶、装烟。如平时师傅有头疼脑热你都得伺候在床前，每逢师傅师娘的生日，都要去拜寿，表示敬意；如是逢年过节也是要拿上礼物去送个恭喜什么的，这样时间一长师傅关系就真如父子了。任何行业的学徒规范大体相同，如经商的也一样，早有文献记载：“做学徒, 不可嘴快插言多嘴, 如众人在一处议话, 你可耳听, 勿使眼望。紧开口, 慢开言……做学徒，说话要响响亮亮, 高高朗朗,切不可糊里糊涂, 说在肚里, 使人听不见。亦不可胡言乱语, 嘻嘻哈哈, 总要诚实妥帖。”[2]

二是循序渐进地对学徒进行技能训练

俗话说，“家有良田千顷，不如薄技在身；天干天淹饿不死手艺人”，谁都想有一门手艺，好养家糊口。过去农村大多数人谋生手段很少，而做木匠学手艺就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一些人家在孩子十二三岁时就让他们拜师学艺。

炼意志力，完善人格：木匠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最为密切，大到修车造船、建房造屋，小到农业器具、生活用品，涉及锯、砍、推、刨、凿、钻、刻等诸多工序，既要出大气力，又要心细如丝，硬的软的都要有一套，木匠难学缘于此。开料、刨面、打眼等，圆木匠是嫁女最重要的嫁妆，师傅为器皿划墨线，打铜丝箍，学徒就是锯板、开料、刨粗料。学艺时要从苦累的粗活干起，在这中间逐步掌握取材、锯切、斧劈、凿孔、刨光、铲削等基本功，然后学会划墨、取线、制榫、制铆、拼构、斧正等一些难度较大的技术活儿。民间有云：“一等人用眼学，二等人用嘴学，三等人在棍子下学。”这说明学好技术要身心合一才能学有所成。

熟悉工俱的使用：熟练掌握各种工俱的用法，从记口决开始。周师傅兴致勃勃地背了几种工具使用的口决：

如刨的使用：

立一卧九,不推自走;立一卧八,费力白搭。

立一卧九,硬木;立一卧一,软木。

调整刨刀一条线,不歪不斜成一线。

认表里,辩木纹,不戗槎来不费力。

要刨面,先冲线,先高后低刨平面。

前要弓,后要绷,肩背着力往前冲；(腕,臂,肩同时用力,推出刨才有劲)

推刨如撼山。

端平刨子,走直路子。

纵向刨削:顺纹;基准面;侧面(角尺)。

端向刨削:从两边向中间刨,以免劈裂。

磨刨刀:粗磨口,细磨刃,背上几下是快刃。

磨刨刃,定角度,来回研磨走直路。

贯通榫眼,两面划线。

……

凿的使用:

锤要打准打平,凿要扶直扶正。

一楔晃三晃。

前紧后跟,越凿越深。

打眼活,学晃凿,晃凿找线出好活。

开榫眼,凿两面,先凿背面再正面。

……每种工具的用法都有顺口溜。

 2、技术的提升，熟记艺决

   艺决是行业技艺的秘密，也即是艺规，就是指艺的规律。一般是不外传的，就是学徒也得要学到一定程度了才会传给你。过了粗木匠这一关，向细木匠转变时才教的技艺。掌握行业艺决就能迅速提高技艺，熟语云：“艺好学，一巧难得”正确理解并运用好这些艺决就能全面掌握所学行业的技艺，这是一次由浅入深，由低到高的一次自我提升过程。

如艺规：桌子不离九（酒）与七（吃），以前的桌子长宽高都是二尺九寸七。

床不离半（伴），床不论是双人或单人的，其宽度都少不了“半”，即五寸、五分。如二尺九寸半、三尺半或四尺二寸半。因为“半”音同“伴”，即伴侣。

  “正五斜七”的意思就是一个正方形每条边的边长如果都是五，那么对角线就是七.……上述是周师傅对笔者脱口而出的木匠艺决，当然不止这些，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道出了做床与桌子的核心技艺，他还特别说明，不能随意变化尺寸，否则是犯大忌，师傅要打人的，还要赔木料，不能让东家知道。

他还比较了木活与瓦工的操作秘巧：五九分六线，瓦工看边，木工看尖，所谓“瓦匠看边”，这个“边”，是指建筑物或构筑物的外观轮廓以及各种线角装饰。瓦匠看边，就是说可以根据线角的施工操作质量，来判断瓦工技术水平的高低。至于“木匠看尖”，这个尖，一般是指木结构中，相互连接的榫接头的割肩拼缝。和“瓦匠看边”一样，木匠看尖，就是观察木工师傅榫接操作中割肩拼缝的操作质量，来判断其技术水平的高低。榫接是木结构中主要的，也是最常用的连接构造措施之一，割肩、削榫、拼缝严密与否，不仅影响到构件的外观质量，而且影响到内在的连接质量。总之，“瓦匠看边、木匠看尖”这句话，既是检查施工操作质量的关键所在，也是判断操作工人技术水平高低的一个标志。

（三）出师，入行，立门户

一般来说，学徒的技艺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时间也三年期满就可以出师了，出师的仪式与拜师过程基本相同，主要加了一项认识同行，还有就是师傅不只要办酒席还得给徒弟准备好工具，当场交给徒弟，祝贺徒弟学有所成，这也算是对徒弟学艺3年没要钱的回报。

1、出师过程与仪式

周师傅介绍道：“我出师时18岁，我那时入师是4月，学艺3年，早就盼着出师的这一天，爹娘早准备了谢师礼，出师是五月端阳时，记得是师傅定的吉日举行出师仪式，出师也要行拜师大礼。出师与入师都很破费师傅，特别是出师，师傅给我准备了一全套木匠工具，还有酒席的准备。很多准备工作都是师娘与师兄弟们准备，早早就得挑水辟柴，烧肉，打豆腐，做十碗八扣，师兄代师跑腿请客等。拜祖师爷鲁班，回顾行业历史，重温行业规矩，拜天、地、君、亲、师，拜师傅、师娘，行完大礼，交待行业规矩，拜见同行们，请他们多关照。吃完饭，放完鞭炮，社会上就多了一个木匠。出师后的所做所为都得自己负责，与师傅就没有经济上的关联了，但有技术问题还是可以随时找师傅。自己独立谋生，找活做，师傅做不完的活也会介绍给徒弟，也有的继续跟随师傅一起做，出师后师傅会发工资，地位也会提高，不用做杂活，不用早起端茶递水，这些活就由新来的小徒弟做，刚出师的学徒要负责刚进来的小师弟的教导，帮助他们过好入门关，代替师傅平时的关照，有什么大事小情都要积极协助，体现的是兄友弟恭。

2、出师做艺人

周师傅说他刚出师时还是很风光的，活也很多，根本不愁生意，工钱也是随行就市，手艺好比别人好，多五毛钱工价。具体来说，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如结婚请木匠打家具还是一种时尚，于是木匠们便被接来请去。东家每天要管两顿饭、一顿点心和一包香烟，而这些都不包在工钱之内。在20世纪80年代，农村建房上梁的这天，木匠的地位就尤为重要。木匠站在屋顶上，指挥安梁、定位，梁放稳当后，木匠边唱喜歌边用斧头将梁固定，同时也做一些祝福仪式，为东家祈福。结婚的家俱与上房梁都是要有硬工夫的，师傅差了怕犯忌诲！木匠也成为乡村最受人尊敬的职业之一。

周师傅说：“学木匠要学全还真是有点难度的事，木匠的活包括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小到一个锄把，大到上房梁，人们每天都不能离开木匠做的器具。学艺过了3月打杂期，当时都是根据他们自己的爱好与师傅的建议，先选一类来学，学好一类才能再学另一类，然后视其天赋而定，严师出高徒是没错的，但也要徒弟有悟性，一个徒弟能找到一个好师傅是幸运，但一个师傅能带到几个高徒何偿又不是幸事呢！谁都希望青出于蓝而甚于蓝”。

三、结论

综上所述，正如彭牧在《民俗与身体》一文中所指出的：“匠人手头身上的技艺绝活，往往都是在耳濡目染中习惯成自然，成为刻骨铭心的知识和文化模式。口耳相传的手工劳作，活生生的身体在时空穿越中,在心手相应中传承着古老的技艺。”「3」学徒生活上的规范性与学艺的程式化是实际生活中长期累积，不断更新而形成的，并为区域经济共同承认而遵守的方式与方法。正是因为师徒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就决定了在日后的学艺过程中会严格按一系列的程式要求去规范弟子，只有师傅的严格要求也才能使徒弟学到真本事。中国有句古语：“名师出高徒，虎父无犬子”，就道出了学徒制的宗法关系，说明师徒关系如父子关系，徒弟相当于是师傅的儿子，如师傅没有儿子，则徒弟对师傅应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徒弟学艺3年没要钱，而出师时，师傅要送徒弟整套工具，使弟子能独立谋生，这充分体现了师徒关系的本质特征，师徒是双方认同的、高度信任的、也是绝对可以依赖的亲人关系，并且是通过一系列的仪式确认，全社会认同这种关系，这就形成了特定的师徒规矩，久而久之形成孰语：“不依规矩不成方圆”。

传统教育首先是爱父母兄弟姐妹，即学艺都有规定。现代学徒制与传徒学徒比较来说，其根本点不是技艺的传授出现了问题，而是礼仪规范性的区别。礼仪得从生活中建立，规范得从日常生活与学习过程中养成。生活与学习都得遵守一定的规律，按照一定的程序，循序渐进，才能培养出家庭与社会满意的人材。

参考文献：

[1]  杜赞奇著、王福明译.文化、权力与国家[ M] .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3(4),15页。

[2]  张正明. 晋商兴衰史[M] .太原: 山西人民出版社,1995.338页。[3] 彭 牧. 民俗与身体——美国民俗学的身体研究[J] . 山东大学主编,民俗研究, ,2010.3期,27页